林婉的苦计

    书房里的光线在林婉转手关掉大灯的一瞬，陡然沉降到了某种令人窒息的浓度。原本雪亮的白炽灯光被压成了一盏孤零零的暗黄色台灯，光晕勉强笼罩着书桌的一角，将林婉的影子长长地斜曳在暗红色的实木地板上，像一头扭曲爬行的野兽，正要把缩在阴影里的陆远一口吞没。

    陆远僵直地靠着书架，掌心里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贴在木质隔板上。刚才父亲陆建国那种审视、怀疑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生剥开的森寒眼神，此刻仍像尖针一样扎在他的视线余波里，让他即便在这闷热的夏夜里也止不住地战栗。他看着林婉，那个刚才还谈笑间就把滔天危机化于无形的女人，现在正背对着他，手肘撑在书桌边缘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。

    “妈……”陆远的声音细碎得像被风吹散的纸屑，他想往前迈一步，却又因为洁癖本能和刚经历的惊惧而硬生生止住。

    林婉没有回头，她像是脱力一般撑在那里。她刚才亲手塞进睡裙领口的那只丝袜，此刻正顶在她的胸口，那团被jingye浸透的纤维在丝绸睡裙下隆起一个极其突兀且下流的形状，正随着她粗重的呼吸上下颠簸。

    “他刚才看我的眼神，你看见了吧？”林婉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种撕裂后的自嘲。她慢慢转过身，台灯的侧光勾勒出她丰满rou感的轮廓，眼角竟然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，在昏暗中闪着刺眼的光，“在你爸爸眼里，我不是他的妻子，也不是你的母亲……我只是他展示体面生活的摆设，是他放在家里随时可以用来擦脚、嫌脏了就随手扔掉的一块抹布。”

    陆远愣住了。在他的认知里，母亲永远是端庄优雅、掌控全局